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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进二马沟

www.duhougan.com 分类: 刊物版 作者: 潘硕珍 频道: 名著读后感 阅读: 在线投稿

  潘硕珍,男,20世纪60年代生于甘肃岷县,系甘肃作协会员。有诗歌在《诗刊》、《飞天》、《北方作家》、《绿风诗刊》、《诗歌月刊》、《扬子江诗刊》、《诗林》、《诗潮》、《燕赵诗刊》、《青春诗歌》、《敦煌诗刊》、《含笑花》、《骏马》、《金银滩》、《佛学文摘》、《陇东文学》、《鉴湖》、《甘肃日报》、《泉州文学》等报刊发表。出版诗集《行走陇中大地》、《牛背上的春之声》。有诗入选《甘肃的诗》、《2010中国诗歌民刊年选》等选本。与钟兆、孙立本合编《岷州青年诗选》。EMAIL:panshuozhen@126.com

  早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我在涛声乡下中学的宿舍里见到了一个陌生男人,涛声向我介绍,他是青年小说家李林陇,写小说的。李林陇高度近视,“现在戴了眼镜,一圈一圈的,像个酒瓶底”(贾平凹《一位作家》),比我大4岁,高中毕业后在家务农,一手握镢头把,一手拿笔杆子,结果都是广种薄收。但他是涛声之前的岷县小说作家,深受《黄土地》主编郝明德的厚爱。就我知道的来说,他在《黄土地》、《定西日报》、《陇中文化》等报刊发表短篇小说和散文不足十篇。

  第一次走进陌生而幽深偏僻的二马沟,是1999年腊月。进入岷县茶埠镇的耳阳沟,再跳过耳阳河西岸,就进入二马沟。二马沟是耳阳沟的分岔,位于东山东麓。打探着进二马沟的理由,似乎还能补充几点,除了我认为李林陇是岷县这块沃土上成长的乡土作家,喜欢读他的小说外,还有一个:我在陈然(李林陇的老乡、朋友)开在县城的一间10平方米大的书画装裱店里,碰上了一个大约50岁的男人,也是二马沟人,是李林陇的族兄,名字叫李应考。他能把贾平凹的小传一字不差地背诵下来,让我很吃惊。他说他读过贾平凹的许多中、短篇小说,还有长篇小说《浮躁》。我问他也写小说吗?李应考回答说,他不写小说,只是喜欢看农村题材的小说。而且书都是从李林陇那里借来的。我因此觉得,李林陇这个人不简单。连青年诗人郑文艺和包孝祖都这么看待他。我这次进二马沟,就是在包孝祖那里咨询了一下大体路线。推着自行车,走了一段山路,才进入人口不多的村落。向路人打听李林陇家在哪里?那人竟然摇晃着脑袋,不知道他们庄有这个人。我以为自己走岔了路,想返回去,再一想进一趟沟不容易,又问:“你们这个庄可是二马沟?”对方给了肯定性的答复。我说:“就是写小说的那个中年人。”结果,我从人家脸上读到了迷惘。我又描述李林陇的外貌特征:“就是中等身量,很陡很直的鼻梁上面还架着一副近视眼镜的那个识字人。”那个男人才笑着说出了与李林陇近视特征有关的外号,并且把我引至李林陇家的大门口。我喊了一声“李林陇”,李和村庄里的几个年轻人正在杀年猪,虽然应答了一声,我从他的表情上能观察到,他没有认出我是谁。我只好自报姓名,并且说在涛声的宿舍里碰过面。我跟着李林陇走进了他家的土棚房,其他人继续干活。因为人多,我们很少谈论文学的话题,喝了一杯茶,吃了一块馍后,我又去了距离不远的李应考家。李应考是村里的兽医,正躺在炕上读李林陇用打工挣的血汗钱买的《陈忠实文集》,一边煮罐罐茶喝。我还从对比中发现,拥有许多文学名著的李林陇,竟然做不起一个尕书架,书都摞在粮食柜靠墙的地方。李应考家有书架,摆放着一两本医学书,大部分书都是儿子学过了的课本。随便和李应考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又去了林陇家。

  第二次进二马沟,是2000年暑假,我和涛声要为《黄土地》岷县专号组稿。李林陇写了一篇描述他在新疆打工经历的散文,涛声认为有真实的生活体验,但不够凝练,要林陇在我们的当面修改妥当,再由我俩带出沟。因为林陇不会骑自行车,也没有自行车,出沟常常是安步当车。我和涛声推着各自的自行车,走进李林陇家的院子,房门未上锁,向邻居打问,说是李林陇到耳阳沟赴婚宴去了,老婆也在本庄吃宴席。我们丢下文稿,又给林陇留了言,怀揣惆怅的情绪出了二马沟和耳阳沟。几个月后,李林陇的散文《打工的日子》就被主编郝明德审稿通过,终于在《黄土地》岷县专号头条发表了,并且选进岷县文联主编的《岷县文学作品选》第五辑。

  第三次进二马沟,是2003年初秋。这一次,我和郑文艺、钟兆三个人,听说李林陇的儿子考上了大学,要去送盘缠,其实是表示祝贺。我们坐出租车从县城来到茶埠镇,再迈上犬牙交错的山沟道路。走至二马沟口,天空下起了小雨,我们的头发渐渐湿润起来。爱幻想的郑文艺说,二马沟,顾名思义就是只有两匹马的山沟,应该托人给李林陇捎句话,让他牵两匹马,驮着三个诗人和一个作家进沟,我们实在走不动了。好不容易走进微雨中的村庄,七八只鸭子嘎嘎叫着,夹道迎接我们。吃菜喝茶之际,李林陇说他的零花钱都买了酒,很少买书。到亲戚、邻居家串门,说不上几句话,便用目光扫描人家糊在墙壁上的报纸,贪婪地摄取精神食粮。偶尔发现朋友们发表在某报上豆腐块大的诗文,便借那家人的削铅笔刀割下来,让人家自个补白,他把剪报带回家夹在书页间,抽空慢慢研读。他说的这些话,让我们几个来客多划了几拳,喝得飘然的。我督促他勤奋创作,他则向我诉苦:他有时想看看书,写点东西,就大白天将自己反锁进房子里,比列宁写《国家与革命》的手段还隐秘。就在刚铺开摊子写作的时刻,一位酒友径直来到他家(他家没有大门),看了锁子还不死心,就从窗扇缝隙里窥视到了一豆煤油灯光,然后大喊大叫着,要他出来陪客人喝酒去。一场酒后,构思好的情节再也浮现不出脑际;看书时,发现那些黑色的铅字仿佛乱飞一气的苍蝇,使头脑更加眩晕。

  郑文艺是十足的闲人,比较贪杯,被李林陇和他的邻居们留下,第二天才出沟了。听郑文艺回来说,那天晚上,李林陇打发他老婆煮了一大锅青豆款待他,让人想起“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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