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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十三钗》影评:绽放的血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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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陵十三钗影评:绽放的血蝴蝶

  《金陵十三钗》的诸多宣传海报中,有一张“血蝴蝶”的概念海报尤其惹眼,蝴蝶从未在电影中出现,更不见何处有蝴蝶滴血,但张艺谋选用这样的意象,其目的何在?蝴蝶到底暗喻着什么?在古中国,蝴蝶意味着死亡之后的解脱,意味着破茧之后的灵魂升华,柔弱、极致、唯美、绽放,但这些特质是否暗藏于《金陵十三钗》之中?

  《金陵十三钗》的故事完整而缜密,几无漏洞,严歌苓、刘恒二位故事高手功不可没。张艺谋是凡好的电影一定有一个坚实的文学剧本,从莫言的《红高粱》、余华的《活着》到苏童的《妻妾成群》,莫不如是;反之,《英雄》、《十面埋伏》《黄金甲》、《三枪》又无一不是因为故事架构的坍塌,而授人笑柄遭人诟病。张艺谋一直无奈于“好题材”“好剧本”的缺失,但当他碰上“十年一遇”的《金陵十三钗》的故事时,他敏锐地从中察觉到了创作的斑斓火花。这确实是一个令人称奇的故事,一群秦淮河畔的烟花女子不仅被置身于烽火连天、国破家亡的动荡时局,而且还被置身于世俗逃亡与道德救赎的煎熬和拷问,以此铺陈展开的心灵剖析和人性诘问,带给我们的是一种抽丝剥茧般的痛楚;故事描摹的对象是柔弱的,但是再柔弱的个体也会被国恨家仇的因子慢慢给侵入肌肤,以致于在即使面对强大霸蛮的对手时,也会在最后时刻聚拢成暗涌的情绪物质,从而实现瞬间的奋力一击,哪怕结局是玉石俱焚,而那凄美的瞬间被视作生命的重生。电影中有一个镜头令我难忘,就是看到豆蔻死后鲜血顺着发梢滴落不止的特写,我顿生剜心之痛,而那只一直让我思索寻觅的血蝴蝶忽然间在我的眼前幻化而出,我也在忽然之间找到了这部电影的内核,把住了张艺谋创作主旨的脉门。回溯电影前面的情节画面,李教官带领的一群国军将士,用最原始的搏杀方式向日军的坦克前赴后继地殊死冲锋,李教官自己在独对敌人枪口与敌同归于尽殉身报国,何尝不是我们这个民族正如一只血色蝴蝶在构筑自己的生命升华。

  我没有读过严歌苓的原作,但从《金陵十三钗》来看,故事讲述的非常有节制,没有过分的情绪化,没有空洞的民族大义的说教,电影中书娟平淡的画外音也透露出这样的气质。这一点,在当今的中国电影创作中难能可贵,相比较过去的《屠城血证》、《南京大屠杀》、《南京,南京》无疑要高出一个层次。按照常理,南京大屠杀这种题材的色调一定是灰冷绝望的,大多能逼压得人无法透气,极致如陆川的《南京,南京》,就干脆采用了黑白影像的残酷叙述。但张艺谋另开蹊径,整个故事的叙述有张有弛,没有无休止地将观众拖入悲痛绝望的黑洞,使人无法抽离。很难想象,如此沉重的题材,竟然能被张艺谋调教出一些戏谑的场景,连我都忍不住会心地笑了,但这不是笑场,不是在亵渎屈辱的历史,所有的笑,都是含泪而笑,含悲而乐,痛楚到极致也会蕴育出灿烂的笑容,这也是一种民族的坚韧。电影里有一个场景,当女学生们拿着新学生装送给12位艺妓,书娟面对玉墨满怀歉意由衷叫了一声“姐姐”时,本以为一场悲从中来的催泪大戏就此上演,未曾想笔锋陡转,一句插诨打科的戏语立刻取代了程式化的情境,紧接着就是众女相互奚落,在打情骂俏中束胸、穿衣,而这短暂的欢乐随即又被一出动人的《秦淮景》弹词润化得无影无踪,酥软的吟唱一如秦淮河的涓涓绿水,流露出众女对良辰美景灿烂生命的流连,而暗地里则演绎了一出慷慨赴义前的达观的民族绝响,我以为这段情节是整部影片的在节奏和情绪上拿捏得最到位的地方。当然,《金陵十三钗》中类似上述的场景描写远不止于此,再有电影的结尾并没有刻意交代玉墨和陈乔治等人参加日军庆功会的结局,而是在约翰米勒带着孩子们逃出南京城驱车行驶在不知前方为何处的荒郊道路上结束,这也显见了张艺谋的高明之处。

  《金陵十三钗》的剧力分布非常均匀,没有一处用力过猛,也没有一处孱弱无力,这一点在是其他华语大片非常缺乏的一种质素,包括前些年的《集结号》、《唐山大地震》、《梅兰芳》都因此而被诟病。在这部电影中,张艺谋依旧没有忘了他的老行当——色彩学的运用,但远不如《英雄》那般地肆无忌惮铺陈浪费,而是显得内敛节制,不至于落入形式的窠臼。《金陵十三钗》的色彩之眼,就是教堂里圆形的琉璃窗户,当金色的阳光透过五彩的玻璃洒落地面时,这个角落即刻成为了电影里南京城中最温暖最美丽的一处光景,因为窗户之外就是一片人间炼狱,这个亮点有效调和了人们的观影情绪,也给电影了的小书娟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以至于这段不堪回首的记忆也因为这一抹亮色而具备了一种被书娟记忆保存的可能。再有让人动心的色彩,就是14位风尘女身穿的旗袍,艳丽的花卉、富贵的祥云都一一伴随着婀娜的身段舒卷有致,张叔平确实是旗袍设计的个中高手。另一个值得称道的是电影的配乐,从电影开篇温婉柔美的小提琴,一直到贯穿始终的琵琶曲《秦淮景》,都与影片的叙事水乳交融浑然天成,虽然曲调选用的是江南的民歌《无锡景》,但在编配和音效设计上却尽显国际化风范,尽显秦淮艺妓的妩媚和影片细腻动人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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