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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十三钗》观后感:小格局下的大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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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陵十三钗观后感:小格局下的大视野

  看过《金陵十三钗》已经许多天了,一直没有动笔写点关于整部电影的东西,皆因其两出强奸戏造成的心理不适所致。过了这许久,也消歇了内心的不快,便写一写十三钗里的那些人与那些事。

  张艺谋拍《英雄》时上了群众演员扎堆的瘾,但凡大制作,必是要以人数来营造奢华与气势,《满城尽带黄金甲》更是发展到用数不尽的菊花来与无数的群众演员交相呼应了。对场面的过度追求、对色彩的上瘾性依赖,都使张艺谋近些年的电影带着浓浓的宣传片气息,电影内容的不堪一击、节奏的凌乱均成为人们诟病的话题。张艺谋似乎并不关注电影要表现什么以及带来什么思考,他所注重的是色彩有没有用到位、场面够不够豪华。《三枪拍案惊奇》以典型的玩票心态,带着些癫狂与神经质,把人送上了黄土高坡。《山楂树之恋》也不过是那个年代的富二代与农家妹之间的绮恋,有那么些回忆的味道,又有那么些往事不堪回首的沧桑。

  张艺谋在拍完《活着》之后,便不太正面接触电影的灵魂,而是以夸张的姿态显示自己在中国电影界的存在感,将过去的艺术张力尽数掩藏。他的从一个阵营到另一个阵营的转变令人感慨,又让许些人艳羡。作为名导,看着新生代导演一个个玩起了严肃,张艺谋忍不住了,他要拍一个大制作,不堆积人数,只堆积情感,这就是《金陵十三钗》。

  有人说,《金陵十三钗》光听名字就够豪华的了,除却男主贝尔,还有十三位金钗,艳丽四射,香艳逼人,这会不会是一部现代版略不变态版的《满城尽带黄金甲》呢?人们大都记得《满城尽带黄金甲》里的挤“馒头”镜头,十三钗是不是“馒头”的视觉升华版?

  没有。这部电影里向人们展示的不是“馒头”而是臀部。预告片中一次次重点出现的玉墨的背影,便是以臀部为视点的,这样的噱头其实在电影中数次出现,但具体到情节之中并不为过,倒是起到了些情感升华的作用。本片没有卖肉,略过表面功夫,在深层次上的表达有了更多的突破。

  本片以南京保卫战的溃败为背景,讲述洋教父救中国人以及出身青楼的十三钗替身救人的故事。要想把它拍成近《满城尽带黄金甲》的模样,估计张艺谋会无脸见中国父老的,所以,本片的基调很深沉、很压抑,虽然在许多段落上刻意地表现些略有略无的轻松,但整体仍然让人透不过气来,电影中惊鸿一瞥的华丽色彩遮掩不过国土沉沦、人性黯淡以及生死茫然。本片的基调是正确的,它使得整部电影都站住了脚,往前迈的每一下都是走向成功的步子。

  我惊异于电影前半段紧张催人泪下的战争戏份,残楼败墙,仅余的小分队在面对着有坦克掩护的强大的日军时所表现出来的视死如归与毅然决然令人动容。这一部分台词很少,打的是巷战,环境的逼仄与力量的悬殊使人一直处于被震撼与凛然的状态之中。当一个个士兵倒下,当一枪枪子弹射出,我无法保持冷静,只能揪着心送最后那名士兵——教官一程。这是影片中最完美也最体现功夫的一部分。我很荣幸地看到张艺谋不再使用人海战术,而是巧妙地采取了以小博大的手法,将那个时代军人的形象刻画得令人泪落。更令人感到认可的是,电影中护卫学生的士兵是国军,而不是共党,祛除意识形态的态度是令人称赞的。在国难当头之时,为那些战死沙场的国军将士们以如此低调的方式正名也算是张艺谋导演生涯中一个可以言说的亮点了。

  自教官之死始,电影真正进入了十三钗的节奏,也意味着本片最精彩段落的结束,此后的故事虽然有紧张有冲突有美、中、日以及青楼女子与学生女生的对抗,但终究不若前半段那么慨之以慷来得震动人心。青楼女子在度过了最初的为己之后选择了替学生去送死,电影虽以一种开放的结局令人回想已经发生却未表现出来的内容,但前后对比仍然显得有些快慢失衡。当然,这并不能抹杀本片整体的成功。

  前半段的战场厮杀与后半段的暗流涌动,很让人想起《集结号》,同样的结构,不一样的故事。翻开编剧名录,我找到了刘恒。他是两部电影的编剧,也难怪写得很些有似曾相识。这是题外话。

  后半段中主要表现青楼女子从意识不到情之重要,到一个个为情所亡的过程。豆蔻因小兵与弟弟相像,眼见他气息渐弱,盼望为其奏一曲琵琶,竟不顾性命要找回那四根琴弦。虽然难以理解,却又情理之中。谁能解释战争中那些疯狂的举动背后的情思呢,或许是压力过大下的激起反应,又或许是看不到希望之下的最后一搏。另一位女钗随她而去,为得只是两颗耳坠,无法理解,不是么?这样的安排,我是可以接受的,但随之而来的强奸戏份让我难以忍受。我是一个不忍心看如此残忍镜头与情节的人,我一直盼望着导演能够在表现手法上为那些受过污辱的同胞留有一些尊严。张艺谋导演在这个情节的设置上很可能仍旧陷入了以往的窠臼,往最恶毒处处理敌人,以激动人们的同仇敌忾,却没想到两相伤害。

  贝尔所演的美国人从一个浪子转变成救人性命的教士;十三位金钗从与学生争厕所的青楼女子转变为赴死义女;汉奸虽降却是既送工具又想救女,最后竟然惨死街头,无人为其收尸。不论角色的转变是否令人信服,但普通人救普通人,在国难之时,能够相互扶持已是国产抗日电影叙事里难有的表述。在这样的语境下,青楼女子可以有义,汉奸并不一定为非作歹、与人狼狈为奸,外国人也不是清一色的逃亡主义者。里面都是些小心物,却又做着些不小的事情,在国难当头的时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又不得不在形势所逼的情形下释放出各自人性的华美。

  青楼女子为保女学生的命,毅然走上了不归之路,当其中的一钗在上车之前拼命呼喊着不是学生的时候,她被强拉了上去。我们些许地看到了集体主义力量下的个人表达是多么的脆弱,当整体已经决定了一件事的时候,个人的意愿便显得微不足道。当面对着一群学生与一个青楼女子或一群青楼女子的生命取舍时,米勒说用玉墨她们的命换学生的命对不对时,张艺谋以陈乔治的口说“只能这样做,不这样做还能怎样做!”来给这个无解的题一个仍旧无解的答案。其实,这个问题如同问一个人“你杀死一个无辜的人就可以救一百个人,你要不杀这个人,那一百个人就要死,你该如何选择?”一样,同样无解。这个问题的提出在我看来是本片最大的突破,它使得传统意义上的牺牲小我以保存大我的观念受到冲击,尽管电影在对这个问题的处理上仍旧选择了保守的一面,但能够正视这个问题已经显现出张艺谋的气度。

  整部电影下来,我们发现,电影里面没有大人物,没有大战斗,没有大主义,它以一个很小的故事来讲述了那个颠沛流离、生死离别的时代,活下来的与死去的都会被某些人记住或被大多数人忘记。一个很小的故事展现了整个中国的惨痛与不堪回首,这样的切入点虽小,视野却大,人们总是需要在具体的事件中去体会整体的痛苦,《金陵十三钗》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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